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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间的水磨
作者: 文煞/创作时间:2018-12-30 16:07:05
文章内容

       小时候,对乡下的山水着迷得出神。因此,经常爬到那高高的山顶 ,俯视着这山这水,而把满腹的疑弧塞进脑中:为什么山岭总会突然隆起?为什么山总爱连着山,而被人们称之为龙脉、龙颈、龙神?而哪一片平地,为什么没有高山?……。
      问题又落脚于村前那一往水土。在村前,沿江而下,本是一片平地。一条江河,从中间把这平地切割成两半。一座山丘从稻田中突然隆起,而人们又不去修理它,任由它的存在。山不算高,但暗藏着许多迷一样的东西。所以,我们经常约着几个孩童到哪里探迷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那条通山路,却也很怪。俗话说山路平地起。但它却偏偏从这边山脚,一直往山顶登,恍如人们的头顶开路那般。路宽不足尺。由于林木横生,而经常找不着路。于是只好手脚并用。据说,这里的风水好。因此,在依靠木柴生计的年代里,从没有人挥起砍刀指向这里。从远处看,恍如一座绿色的球体,耸立在田地间。山顶上长着几棵槌木,结着许多黑色的小果。它一串串地几乎挤满树梢。于是我们经常到哪里爬树摘果,边摘边投入嘴中,觉得很有风味。慢慢地,把嘴巴炼成了机器。从嘴巴这嘴角投入,那嘴角出壳。据说槌果营养丰富,可以代粮做饭。
       山脚下,有一个凹进去的山坳,耸立着一块巨石。旁边的一棵大树,恍如一位巨人般,在撑着伞,为巨石遮风挡雨,看似神乎其神。于是人们称之为神石。据说神石灵准,只要点燃香烛,把祭品往哪里摆,喃喃祈求,准能五谷丰登。所以经常是香烛闪闪,烟熏火燎。但在这里,我们终于发现了一个巨大秘密:人们敬神不恭。刚摆下的拱品,不足十分钟,又收归囊中。尽管拱品五光十色,但神灵从领情,从不张开它的大去品尝这些祭品。是神灵根本不会吃,还是不符合口味呢?这一不解,直至成年,才慢慢地散去。因为这毕竟是一种文化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在山体的另一侧,一条江河从山边擦肩而过。不知什么时候起,人们在这里以木为桩,以杂木砌埤。从而把浩荡东流的江水,如赶鸭子下塘般,迫向了山丘那边,为水磨所用。
      一座水磨,恍如人体在耳边长瘤般,耸立在山体边上 ,并探向了江河。从此,江河与山体开始在这里结缘。以水磨磨米的技能,为人类开创了粮食精加工的全新历史。于是十里内外的人们,慕名而来。从而向人类宣告:人们的吃粮,进入了一个水磨精加工时代。那咆哮下流的江水,便成为水磨永不止竭的血液。
      水磨,是村中的一位父辈,由其祖上投资兴建而成。到现代,不知延续了多少个年代。水磨由磨轮,磨台,磨槽,主轴,水轮组成。磨轮,直径约1.5米,重约一千多公斤。通过刀斧之功,把花岗岩石打造而成。那直径六米,厚40公分,重约10吨的花岗岩石造成的磨台,人们从山里开凿出来后,又从数公里之外搬到这里,安装在屋面上。现在仍是迷一样的存在。
      那时候,人们收回来的稻谷,加工成可以吃用的大米,只能通过三种办法进行。即椿米,土砻(人们称之为砻谷),水磨。
      椿米的工具,十分简单。人们把一根坚实而笨重的木头,经过加工,形成生鱼一般的外形,呈头轻尾重状。在末尾的三分之一处,穿过一根木桩作为支撑,然后架在两边的支撑架上。在椿的顶头处,安装一个下垂的木锤,与地面陷进去的石臼接触,把待椿的米全部装进那石臼里。通过人工的一上一下的张力,从而把稻谷椿成大米。但椿了半天,也只够一、二天的吃粮。
     土砻,这是稻谷实行壳、米分离的第一步。但由于粗糙,还够不上吃的哪一步。所以必须再加工,即椿米与水磨。土砻,是千百年来民间的一大发明。人们用竹篾编织成一对直径一米的砻套,称为公磨与母磨,即公磨在上,母磨在下,而形成两层。然后把一种粘土往里填,把经过修整的坚硬木片,往里插,以形成一个八字型状。通过边填边用锤子敲,而形成结实的土砻,而插在其间的木片,则称为龙齿。只要把公磨与母磨合拍在一起,土砻就此形成。磨谷时,人们双手抓着把手,往磨上一钩,两腿一前一后而形成一直线。通过身体的前倾与后仰,米与谷壳便哗哗地往外掉,下面由一箩框装着。磨完一石谷(那时人们对粮食的度量,只有三个计量单位,即石,斗,升,一石就是100市斤,一斗即10市斤,一升,即1市斤,全用木制成),一般需要一个上午 。
        水磨,是人们加工粮食的最高境界。通过水磨磨出来的大米做成的米饭,香而具有韧性,比一般米饭,高出一个挡次。就是    与现代人吃的机辗米相比,也高出一个挡次。这是水磨时代造就的历史。
       哪一年,我随着妈妈到水磨辗米。妈妈挑着一石谷,从家里出发,通过过田垌,涉水坑,要走二公里多路。走不到一半路程,妈妈便汗流浃背了。望着一晃一拐行走的妈妈,觉得很不是滋味。因为妈妈也是一个女人,需要男人撑起这头家。可惜爸爸远离着我们。而我又没有缚鸡之力,于是只能把这一幕-母爱,深深地摄进脑里。
       当我们走近水磨那一刻,江水冲击水磨的哗哗声,水磨运转的噼啪声,从百米以外便可听到。它以它那特有的旋律,向公众宣告:这里已属于水磨世界。于是出于好奇,我抢先冲了上去,一睹为快。当我以一个探头往里伸时,在那有点昏暗的磨房里,一个巨轮正飞快地向我的面前砸来。于是我拔脚便跑,并立即躲到妈妈的身后,扯着妈妈的衣衫说:“妈妈,我好怕啊!”
     “都看到什么啦,怕什么怕的?”妈妈问。
     “有一台魔轮正在向我飞来!”我在惊魂未定地说。
     “那  是水磨的磨轮,它由一根木柄套着,不会砸来的。听话,跟着走。”妈妈说。于是我紧紧地扯着妈妈的衣衫,一路小心翼翼地试  着前行。
       完成的。槽底是一个椭圆形,通过打磨而呈出光滑状。磨轮,透过轴心安装在一条木桩上,与轴心呈一个斜体状。在水的冲力下,随着轴心的转动,带动着磨轮在周而复始地转动,负责看管的户主,手持一根竹竽,随着磨轮的节啪,在周而复始地推毂,把已靠在两边的米,推到中间的位置上,大米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加工而成。一个小时下来,一槽米便可完成了。其收费,则是以米易米,一石谷收费一升米。户主当天的收入,也在十多斤米的范围内。在当时算是小康了。
      走进这间低矮的磨房,在没有电灯光照明的情况下,显得恢暗而阴沉。磨轮以其微微向外倾斜的角度,在那里噼啪地运转。恍如与主轴斗法般,欲要挣脱,又受制于主轴,似乎在争脱不能。以其运行的惯性,每转动到那个固定的支点,便吱格的一声。从而向其主人发出忠告,它没有偷懒,它已循规蹈矩地运转了一周。即使主人不在现场,也可获得水磨正常运行的信息。每运转一周,约需10秒。这是户主对磨轮作出的行规。
       水磨,以水作为自已的量度。而水的冲力大小,决定着磨米的质量。转速太快,冲力过猛,会把米辗碎,太慢会影响效果。因此必须适中。而水闸便成为控制的调节器。于是在流水的入口处,一个重型的水闸,通过人工操作,它的可上可下,便可完成这一调节。在正常情况下,只需三分之一的水力,便可完成水磨的运行。多余的水,通过水埤溢面而流入下游。
      水磨,始于我国的唐代。后经过民间的流传,而进入不同的地域。而把人们的文化注入到水磨里,而呈出不同的造型。但万变不离其宗,即水力推动。这种融入自然,利用自然而形成的自然,只须一次投入。一经成型,所需的维护与管理费用极少。但水是决定水磨命运的唯一源泉。
       记得哪一年,连续数月滴雨未下。在听天由命,靠天吃饭的年代里,作物无法播种,从而威协人类的生存。于是,哀嚎遍地,到处是抗旱抢种的队伍。这时水磨恍如掠在沙滩上的鱼,在张开自已的大嘴,等待着滴水救命般。但望水欲绝,欲摆不能     江河的一下游,几十万人在那里沿江而居,续写着属于他们的历史。由于水磨不减少下游的用水,只是改变一处的流向。因此,水磨的存在,终于为这一往水土,营造了一个协调的空间,从而造福于这一往水土。
       家乡的水磨,终于把人们的生活,推上了一个属于水磨的全新时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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